这几天一直有几个朋友在和我说,江苏卫视的《非诚勿扰》不好看了,原因是“被整顿”之后的一系列变化:
第一,说话没有以前大胆了。女嘉宾们再也不是“想什么就说什么”了,对上台来的男嘉宾——无论如何恐龙或是雷人,基本是满口溢美之词。
第二,节目男嘉宾也很少出现怪异服装、手持道具、出口不逊的人了,仿佛是被施了某种魔咒,谦卑得很。
第三,最大的变化就是光头乐嘉的旁边多了一个女子——这个女子不寻常,她就是中央党校的老师。
还有诸多细节上的变化,朋友没有和我一一列举。但无论如何,变化是必然的了,当然,这种变化不是无端的。
《非诚勿扰》在江苏卫视上一经播出,几周之内收视率迅速蹿升,一度超过同类其它卫星频道的相亲节目,甚至威胁着某些国家级电视台的娱乐节目,这不能不让人“高度重视”。
于是,在栏目连续播出了两个月之后,人民日报、CCTV等各大主流媒体就再也坐不住了,给《非诚勿扰》下了一个“低俗”的定义。而后国家广电总局也开始出台文件,以一种官方姿态想彻底让《非诚勿扰》“超凡脱俗”。
《人民日报》报道很有趣:“所谓的婚恋交友,不过是用有彩排有设计的表演拿不知情的观众开涮。这不是把观众当猴耍吗?”而CCTV因为是电视媒体的缘故,画面感更加直观,并提到了一个关键词:主流价值观。
的确,《非》的栏目性质,绝对是达不到“主流”程度的。但试问一下,《非》就是一档婚恋交友栏目,有必要非要用“主流”作为标尺吗?难道要在每个男嘉宾上台前,先歌颂一遍伟大祖国?至于《人民日报》的措辞,更是令人啼笑皆非,“不知情的观众”被“当猴耍”——我们的伟大人民群众真的就“不知情”,甘心被“当猴耍”?一档婚恋交友栏目,最基本的定义是一档非新闻类节目,老百姓看完之后,没有伤害到身心,没有恶心到呕吐,没有触及社会法律,有时会因为嘉宾或是主持人的一些观点或是言论会开怀一笑,难道就非要弄出个真假,研究出个“你死我活”吗?
诚然,《非》确有它恶俗的一面,诸如“富二代”、“拜金女”之类的男女嘉宾,某些匪夷所思的荒唐观点确实让人感觉到胃里和大脑一顿浑浊。但是,这些观点、这些人群的存在,并非是《非》的过错,时代与体制让我们的社会已经开始显露它该显露的东西,这些东西绝不是单纯靠一两个栏目来引导“主流价值观”就能实现的。信仰的缺乏、诚信的缺失、道德的滑坡的深层次原因才是整个主流媒体应该关注的,说的再简单一点,《非》中透露出的一些情节,只不过是这个社会大树上开出的几朵营养不良的小花。
再有,《非》在收视率上的“成功”让CCTV很不自在。这种不自在是建立在一种“垄断资源”、垄断话语权的基础上产生的,这种想法是可怕的。一个国家电视台,是不会也不屑做这样的婚恋交友节目的,然而,你做好了,我就看着眼红,这种心态是可想象的。依我看来,CCTV也不乏拿群众“当猴耍”的节目,某个黑脸主持的谈话类节目,经常弄一些假惺惺的动情点让观众和主持人哭哭啼啼,那才是彻头彻尾地“耍猴”吧。我想,这也是为什么CCTV能够接受《乡村爱情》这种粗制滥造的电视剧,却不能接受《非诚勿扰》的真正原因吧。
整顿后的《非诚勿扰》,俨然一个老实巴交的三好学生,小心翼翼的发言,生怕课堂秩序混乱。如果一档“处对象”的节目真的要如此下去,我不知道,电视台里的什么栏目还能让人轻松下来了。
一个成熟的社会,是应该接纳任何对他人没有造成伤害的观点和做法的。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,充分尊重他人的习惯,是衡量一个社会综合素质的标准之一。如果说《非》只是一个栏目,我们真的不必太过追究栏目中某些人的说法,那毕竟是一家之言,并不是代表社会的大多数人,即所谓的“主流价值观”。让不同的声音表达,让不同的思想碰撞,我们的思路才能更开阔,社会才能进步。